农业中的女性与女性赋能

简介

非洲农村女性是非洲粮食体系的核心劳动力，撒哈拉以南非洲约 49% 农业劳动力为女性，承担播种、除草、产后加工、家庭粮食供给等高达80%至90%的农业生产和劳动，产出家庭消费 80% 的粮食。尽管作为主力，但是她们在农业生产的资源以及生产决策层面上都长期处于弱势地位。这导致女性总体生产效率较为低下，据统计，女性农户单位产出普遍较男性低 20‑30%，这最终导致女性往往更加容易陷入贫困之中。

因此，赋能女性不仅是社会公平的体现，更是提升农业生产效率、消除饥饿与贫困的关键。中国的脱贫攻坚经验也证明，妇女深度参与对提高家庭收入、改善儿童健康、消除贫困作用关键。

非洲农业领域固有的性别约束

传统社会规范形成固化分工

男性更多负责开荒、重型犁地，女性承担除草、移栽、收获、农产品加工、取水取柴以及全部家庭照料工作，双重劳动负担挤压女性参与技术培训、市场经营的时间与精力。大量女性农业劳动属于家庭无偿劳动，劳动贡献长期被社会低估、统计中经常被忽视。

女性缺乏农业资源与决定权

女性普遍缺少土地所有权与处置权难以获取良种、化肥、农机、农业信贷的生产资源；农技推广体系过去主要面向男性户主，女性接触技术、获取农业信息渠道狭窄；即便女性完成绝大多数田间劳作，种什么、卖什么、收益如何分配的家庭农业决策权往往掌握在男性手中。

女性处于产业链低端

女性大量集中在低附加值的种植、初级加工环节；仓储、大宗贸易、农资采购等高利润环节多由男性主导；女性参与市场销售时面临资金不足、市场信息匮乏、社会交往约束等障碍，限制农业收益转化为女性个人资产与家庭福利。

中非农业合作中的实践

在中非合作论坛框架下，“兴农惠民伙伴行动” 配套非洲妇女赋能计划，将女性能力建设纳入农业援助顶层设计之中。

在具体的项目开展中，首先，中国优先推行一些”小而美“的轻技术，如菌草、食用菌（蘑菇种植）等，技术门槛低、投入成本小、场地灵活，不需要大型重农机，非常适配女性时间碎片化、资金有限的处境，成为赋能非洲女性的标杆项目。比较有代表性的实践是”母亲的蘑菇房“项目，由湖南省中非经贸合作促进研究会等单位在肯尼亚发起。项目聚焦贫困单亲妈妈群体，教授她们利用低成本材料种植蘑菇，帮助她们获得稳定的收入。

其次是开展专项的妇女农业技术培训项目，将他们组织起来，实现技术赋能。以 “非洲母亲新农场” 为代表，聚焦杂交水稻、玉米、木薯等主粮作物，面向马达加斯加、莫桑比克等国农村妇女开展系统农技培训，推动女性进入合作社管理层，打通从技术学习、生产实践到就业增收的链条，项目累计培训两千余名非洲妇女，带动上千家庭改善生计。

最后，是传统的农业技术示范中心的转变，早期的援非示范中心对于性别问题的关注并不多，技术援助中女性受益远远不及男性。近年项目开始主动提高女性参训比例，增设产后加工、农产品储存等女性高度参与的价值链环节培训；在西非稻米价值链项目中，大量妇女参与农机操作、稻米加工培训，推动女性参与产后增值环节，提升女性在生产‑销售等全链条的话语权。

总结

通过专项的女性扶持计划，以及在农业技术示范中心中增加女性的存在，但是总体的资源分配仍然是男性占优。更为重要的是技术培训可以提升女性生产能力，但土地制度、家庭内部权力结构、传统性别观念属于深层次社会制度。即便女性掌握先进农业技术，土地不归女性所有、收益被家庭男性支配的情况依然存在，技术赋能不等于自动实现社会赋权，单纯技术输入无法直接撬动本土性别秩序变迁。

参考文献

《南南合作给妇女/性别研究带来的机遇和挑战》

摘要：彰显了中国在新时期着力推进全球妇女事业的决心。然而，与宏观政策与实践领域的迅猛发展相比，面向南南合作的妇女/性别研究不管是在知识体系建设、学科建制设置方面还是在微观具体研究项目推进层面都是非常滞后的，未来需要将视野转向南南合作这一蕴含丰富可能和发展潜力的“实践场域”。“十四五”规划和 2035 年远景目标明确提出，中国要坚持实施更大范围、更宽领域、更深层次对外开放，尤其要注重推动共建“一带一路”高质量发展，加强国际政策、规则、标准联通，促进人文交流。这些目标的设定为新时期更好地推进中国在妇女/性别方面的政策实践进展、全球经验分享与南南合作研究，加速推动树立中国负责任大国形象、建设更高水平开放型经济新体制以及推动人类命运共同体建设等方面提出了新方向。在此背景下，本文主要分析南南合作为妇女/性别研究提供的研究领域、面临的挑战，并提出相关建议。

作者：徐秀丽、孙清波（中国农业大学）

来源：妇女研究论丛

实践：2021

《西非的土地权和农业发展：中国两个农业项目的案例研究》（Land rights and agricultural development in West Africa: a case study of two Chinese projects)

摘要：政府资助的灌溉工程给当地农业系统带来了重大的制度、社会和技术变革。在西非，政府和捐助方有时将传统的土地所有权制度视为促进增产的障碍。然而，正如本文讨论的案例所示，忽视或试图重新诠释传统土地使用权的项目，可能会剥夺妇女和其他小农户原本享有的土地使用权，从而对公平和生产产生重大影响。在最糟糕的情况下，这些项目甚至可能加速人口压力日益增长的地区已经存在的土地流失进程。本文案例来源于1983年至1989年间在西非开展的实地调研，该调研是针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援助开展的一项更广泛研究的一部分。本文探讨的两个中国项目分别是冈比亚的灌溉水稻和蔬菜项目以及塞拉利昂的水稻和蔬菜农业技术站项目。尽管这两个项目形式不同，但都涉及开发沼泽和高地用于灌溉水稻种植，目标是引进中国集约化技术以提高水稻产量。这两个项目都旨在帮助个体小农户。然而，这两个项目都遇到了问题，而这些问题都直接源于对土地权利的不同解读。

作者：Deborah Brautigam （霍普金斯大学）

来源：Journal of Developing Areas

时间：1992-10

《撒哈拉以南非洲的性别与农业：限制因素以及有效干预措施的回顾》（Gender & Agriculture in Sub-Saharan Africa: Review of Constraints and Effective Interventions）

摘要：提高农业生产力对于提振国内生产总值（GDP）、减贫、改善粮食安全以及推动整个非洲地区的结构转型至关重要。然而，非洲农业集约化进程并未跟上其他发展中地区的步伐。一个影响深远且代价高昂的低效现象——即农业生产力中存在的普遍性别差距——正在阻碍该地区的进步。这一性别差距不仅对农业部门的增长构成了重大障碍，而且意味着在区域层面错失了增加国民收入和减贫的机遇。为消除这一生产力性别差距并充分发挥非洲农业的潜力，清晰地理解那些制约女性农民生产力的性别特定性制约因素至关重要。本文构建了一个用于审视农业生产力中性别差距的概念框架，回顾了旨在解决女农民所面临制约因素的各类政策与干预措施的有效性证据，并提出一项推动政策讨论向前发展的研究议程。第二节概述了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的农业性别差距状况；第三节提出一个分析框架，用于揭示女农民所作选择、影响其决策的制约因素与背景因素，以及她们所取得的农业成果之间的内在联系；第四节识别了女农民所面临的制约因素，审视了这些制约因素对生产力影响的严重程度及相对影响程度的证据，并重点介绍了当前应对这些制约因素的各类方法与干预措施；第五节勾勒出一项研究议程，旨在填补知识空白，并生成对撒哈拉以南非洲及其他地区政策制定者具有实用价值的实证依据；第六节为全文总结。

作者：Niklas Buehren(Africa Gender Innovation Lab/Gender Group)

来源：World Bank

时间：2023-07

《农业知识获取与实践中的性别差异：以西非水稻种植业为例》(Gender Gap in Acquisition and Practice of Agricultural Knowledge: Case Study of Rice Farming in West Africa)

摘要：提高农民对新技术的了解，并创造有利的学习机会，尤其关注边缘化贫困群体（妇女和青年），是推动农业可持续发展的关键因素。为了探究西非农业知识获取和应用方面的性别差距，我们使用了2013年和2014年在五个国家（贝宁、科特迪瓦、尼日尔、尼日利亚和多哥）收集的基线数据，共调查了499户家庭。农民获取水稻种植方法知识的最主要来源是“其他农民”，这表明社会资本对非洲农村农民的重要性。在贝宁，水稻种植户获取农业知识的途径存在性别差距，女性更具优势。而在科特迪瓦、尼日尔、尼日利亚和多哥，水稻种植户获取农业知识的途径则未发现显著的性别差距。在科特迪瓦和尼日尔，水稻种植方法的知识水平和应用方面存在显著的性别差距。在西非，农村发展中的性别视角正在影响农民获取农业信息。然而，需要采用互动式农村学习方法（例如农民互助视频），以使农民充分了解技术原理，并提高边缘化贫困农民利用当地或有限资源进行技术采纳或创新的能力。本研究旨在更好地理解性别、知识和农业技术应用之间的关系，从而促进边缘化农民采纳改良技术。

作者：ESPÉRANCE ZOSSOU(Benin Polytechnic University of Abomey), AMINOU AROUNA (Africa Rice Center (AfricaRice)), ALIOU DIAGNE(University of Gaston Berger), RITA AFIAVI AGBOH-NOAMESHIE(Africa Rice Center (AfricaRice))

来源：Cambridge University

时间：2026-10-19

《对外援助、规范扩散与当地对性别平等的支持：基于世界银行与中国在非洲援助项目中的实证比较》(Foreign Aid, Norm Diffusion, and Local Support for Gender Equality: Comparing Evidence from the World Bank and China’s Aid Projects in Africa)

摘要：外国援助是否会改变当地民众对性别平等的态度？基于规范扩散干预理论，我们认为，当捐助方将规范融入援助项目时，这些规范会扩散到受援国民众。世界银行和中国是两个具有可比性的捐助方，可用于研究这种关系。我们利用非洲援助数据（AidData）和非洲晴雨表（Afrobarometer）调查中来自这两个捐助方的地理编码援助项目数据，对假设进行匹配。我们的策略是比较受访者在访谈时所在地区（项目已实施地点附近）和访谈后所在地区（项目即将启动地点附近）对性别平等的态度。我们发现，世界银行的援助提高了当地民众对性别平等的支持度，且不同领域和性别群体的影响存在差异。流向性别敏感领域的援助对女性的性别平等态度影响最为显著。相比之下，中国的援助并未产生类似影响。本研究揭示了援助与社会规范改变之间的联系，有望为在援助领域开展工作的政策制定者和发展实践者提供借鉴。

作者：Chuanhong Zhang, Zhenqian Huang(中国农业大学）

来源：Studies in Comparative 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

时间：2023-01-28

《中非农业合作与现代化进程中的承诺》（China-Africa agricultural cooperation and the promises of modernization）

摘要：本章基于对2000年至2024年期间中非合作论坛（FOCAC）取向文件的分析，旨在探讨中国在非洲农业政治叙述和实践的变化。分析显示，中国在非洲农业中的参与是连续性的，通过公私合作伙伴关系支持中国企业，参与贸易和出口政策，最近则强调技术现代化，这意味着（中国）农业中的“绿色”技术转移。然而，本章也揭示了中非合作论坛文件中持续存在的沉默，特别是对妇女、社会运动、基层组织及其替代农业实践提议的边缘化。通过审视这些排除，本章强调了批判性质疑谁的声音和优先事项塑造了非洲-中国农业合作的议程。

作者：Mariasole Pepa, Paola Minoia（University of Helsinki)

来源：Africa-China Relations: Partnership, Peonage or Pawnage?

时间：2026-01-29

 

中国农网，以WFP西非稻米价值链项目为平台——中非携手，共同描摹稻田繁荣的未来，2025年7月8日。

国家菌草工程技术研究中心，中国妇女（英文版）(2026-06版) 国家菌草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副主任林冬梅专访： 让“幸福草”在非洲大地的各个角落生根发芽，2026年7月9日。

联合国粮农组织：《赋权农村妇女、助力农业发展》

FAO，International Year of Women Farmer 2026.

FAO,Women and sustainable food security.

All-China Women’s Federation,Small and Beautiful | African Mothers’ New Farms,2026.07.14.

中国日报社，从杂交水稻到“非洲母亲新农场”：湖南撒播中非农业合作新“种子”，2025年6月14日。

中国妇女报社，“非洲母亲新农场”撒播中非农业合作新“种子”，2025年6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