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市场主体与中非人文交流关系概述

1.1市场主体是中非人文交流的核心载体

市场主体涵盖中资国企、民营华商、医药制造企业、跨国商贸个体户、国内输出的职业院校、鲁班工坊办学机构等，区别于政府峰会、官方文化展演这类阶段性交流平台，工厂车间、商铺门店、员工宿舍、社区合作项目构成人文交流持续发生的主场。其人文传播并非附加的宣传任务，而是内嵌于生产用工、技能培训、商贸往来、社区服务的自然双向建构过程。一方面，企业与院校通过师徒制教学、标准化管理、汉语课程、中式企业文化活动，持续传递中国职业精神、管理理念、生活文化；另一方面，长期在地运营让本地员工、社区居民形成直观、真实的对华认知，每一次排班管理、日常共事、节庆互动，都构成微观层面的人文实践，是实现中非民心相通最稳定、可持续的执行单元。

1.2市场主体的互动逻辑

中非市场主体开展的人文交流不存在“中国单向输出、非洲被动接纳”的固化模式，全程伴随本土化调整、需求反馈与相互适应，构建完整供需循环。从供给端看，企业与职业院校根据非洲本土工业化、青年就业、公共医疗刚需，提供技能培训、医药生产、实习岗位；从需求端看，非洲本地劳动力、社区、地方产业会根据自身诉求反向推动企业调整合作模式。例如部分制造企业初期赴华培训因文化差异出现适应难题，企业随即调整员工选拔标准、启用本土骨干作为沟通中介，并优化考核管理制度；鲁班工坊、校企合作项目同步培育非洲本土师资，实现文化与技术传递的可持续。同时形成清晰闭环：中企用工需求催生非洲青年学习中文、中国技术的意愿，市场主体配套培训与就业通道，受训本土人才成长为技术骨干与文化沟通桥梁，进一步带动周边社群认知转变，让人文交流具备内生持久动力。

1.3市场主体作用于中非人文交流的多元实践路径

市场主体依托自身经营体系，形成标准化、可落地的人文交流工具与路径，覆盖技能、语言、制度、民生、情感多个维度。其一，技能与标准传播，通过岗前培训、多工种实训输出中国职业标准、工匠精神，医药企业同步输出制药质控规范，推动中国行业标准对接非洲本土体系；其二，语言文化渗透，开设厂区汉语课堂、采用中文生产指令，降低跨文化沟通壁垒；其三，管理制度与价值传递，推行6S管理、规范生产秩序，传递工业文明观念；其四，民生互惠实践，企业出资为社区修路、打井、建校、提供平价基础药品，以“礼物式互惠”契合非洲社群互助文化，搭建道义层面的情感联结；其五，非正式情感交流，开展团建、节日聚餐、本地慈善活动，消解劳资对立与文化隔阂。除此之外，医药、职教、基建、服务业等不同领域市场主体各有侧重，医药企业聚焦健康民生人文关怀，职业院校侧重人才理念互鉴，制造企业侧重工业文化融合。

1.4市场主体与中非人文交流间的正向循环

人文交流并非企业单纯承担的社会责任，反而能够反向支撑企业长期经营，同时重塑非洲社会对中国的整体认知。经营层面，深度跨文化互动减少劳资冲突、降低管理沟通成本，本土化培训培育本土技术人才，逐步替代高薪外派中方人员，压缩用工成本；良好的社区形象能够对冲西方负面舆论，规避“新殖民主义”污名，帮助企业获取东道国政策支持与中方专项资金。社会认知层面，医药企业平价供应刚需药品、制造业创造大量本地就业、基建企业完善社区基础设施，切实解决非洲看病难、青年失业、基础生活资源短缺等民生痛点，打破当地民众对中企“只掠夺资源、忽视民生”的刻板印象。长期制度化合作还能推动发展共识共建，借助新媒体传播、企业社会责任报告发布、长期人才联合培养，让中国式发展理念、平等合作观被非洲本土制度接纳，实现从短期人际好感向长期文明互鉴升级。同时，中资投资显著推动非洲性别平等，制造业、服务业企业吸纳女性就业，配套修建学校、医疗设施，减少女性无偿家务劳动，从微观个体层面塑造平等、包容的现代发展观念，成为人文交流独特的价值成果。

1.5现实局限与结构性挑战

多重边界制约人文交流成效落地 市场主体的人文交流功能存在天然短板，受文化、制度、外部舆论、利益冲突多重边界约束，正面效果难以自动实现。一是文化与心理边界，语言不通、宗教习俗、工作节奏差异明显，部分中方员工存在生活区隔，形成有形与无形的沟通壁垒，交流多停留在工具层面，难以达成深层文化认同；二是信任不对称，中方管理层对本地员工接触核心商业信息存在戒备，本地劳工又易产生不被信任的负面感受，形成恶性循环；三是外部舆论干扰，西方媒体、非政府组织刻意放大劳工纠纷、环境争议等个别事件，将单一企业问题上升为对华整体负面评价；四是制度与利益边界，非洲多国政策波动、营商环境不透明，本土产业与中企存在竞争矛盾，容易滋生经济民族主义情绪；五是企业逐利性冲突，培训人才离职流失、公益投入与经营收益难以平衡、不同行业人文带动效果分化，资源类企业对本地民生、性别平等的正向赋能远弱于制造、服务、医药行业。

1.6非洲本土能动性

在市场主体主导的互动中，非洲本地社群、劳工、女性群体、工会组织并非被动接受者，而是拥有自主选择、反馈、监督与协商的能动性主体，直接决定人文交流的质量与走向。非洲青年主动学习中文、工业技术，借助中企培训与就业渠道改善个人发展处境；女性主动抓住外资就业、基础设施完善带来的发展机遇，提升自身社会地位；工会、社区组织持续监督中企劳工待遇、环保行为，通过协商、抗议等方式倒逼企业调整管理模式、完善社区投入。市场主体的人文交流效果完全取决于供需匹配度：当企业贴合当地就业、医疗、平权真实需求，尊重本土文化习俗，深化本土化雇佣与社区合作，就能构建稳定友好的人文关系；若忽视本土诉求、管理粗放、割裂社区往来，则会加剧文化对立与认知偏见。

1.7总结

市场主体是连接中非经贸硬合作与人文软沟通的关键枢纽，依托日常生产经营搭建起覆盖民生、技能、文化、性别平等的全方位交流场域，形成供需双向驱动、双向调适的互动模式。其人文交流既能为企业降低经营风险、塑造正面品牌形象，也能从微观层面改变非洲民众对华认知，推动中国技术标准、发展理念深度融入非洲本土发展体系。但受文化隔阂、外部舆论、营商制度、企业逐利属性等多重局限制约，正面人文效应无法自发形成，必须依托深度本土化用工、常态化社区互惠、跨文化管理优化等举措。同时非洲本土群体的自主反馈与协商持续塑造互动形态，最终决定中非人文交流能否实现长久、平等、可持续的民心相通。

2.相关研究

2.1《中国参与非洲公共卫生治理:基于医药投资合作的视角》

摘要：中非公共卫生合作计划是中非”十大合作计划”之一,其中医药投资合作是中非双方落实公共卫生合作计划的重要着力点。当前非洲卫生体系薄弱,医药市场供需矛盾突出,但医药产业潜力巨大,中国企业拓展非洲医药市场机遇与挑战并存。目前,中国对非医药投资面临产业升级和市场竞争双重压力,投资规模普遍较小,医药企业”重生产、轻流通”,国际市场开拓能力不足,医药”走出去”系统支持有待进一步强化。未来几年,中国应抓住对非医药产能合作机遇和投资窗口期,加强市场研究和前期规划,进一步提升投资合作层次,加大金融支持力度,探索医药领域”投援结合”,增强企业投资能力,同时力促将中国医药标准与非洲医药标准实现互认互通,选择重点非洲国家,探讨打造”非洲药房”。
作者：迟建新 中非发展基金党委
来源：《西亚非洲》
发表日期：2017-02-10

2.2《“一带一路”职业教育校企协同走进非洲》

摘要：”一带一路”倡议、国际产能合作和职业教育扩大对外开放等时代背景,促使职业教育主动承担使命,服务国家战略需求。职业教育校企协同”走出去”,是职业教育探索服务中国企业和产品”走出去”的一种新形式,也是值得探讨与研究的一种模式。本文在分析了相应的时代背景后,探讨和总结了职业教育校企协同走进非洲的重要性与经验做法,并就下一步的工作要点提出建议。
作者：赵鹏飞 广东建设职业技术学院；曾仙乐 广东建设职业技术学院；宋凯 有色金属工业人才中心；汤真 中国有色矿业集团有限公司
来源：《中国职业技术教育》
发表日期：2017-10-11

2.3《试论驻外企业对民心相通的意义 ——以中国企业在非洲为例》

摘要：近年来,伴随着中国经济总量的不断增长,中国外向型经济不断发展,越来越多的中国企业走出国门融入世界经济贸易体系中。在非洲的中国企业也更加注重人文交往和自身形象建设、重视企业属地化经营。通过加强与非洲人民的交流,创造良好的人文环境,走出一条与非洲社会协同发展之路已经成为中国驻非洲企业的共识。中国企业对非洲投资的同时,给非洲带去了就业岗位,为当地培养了技术人才,推动了当地经济社会的发展,但是中国企业走出去的过程一直伴随着国际社会的一些疑虑和质疑,新殖民主义,人口输出论等言论不绝于耳。面对国际社会的误解和质疑,本文将通过真实案例,对中国驻非洲企业的经营过程进行阐述和分析,展示中国企业注重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协同发展的真实情况,阐释企业如何增进中非民众的相互了解、深化中非友谊,促进中非民众之间的民心相通。让国际社会更好的理解中国和平发展理念,回应国际社会对中国企业在非洲经营的质疑与误解。
作者：乔国军 北京外国语大学
来源：北京外国语大学
发表日期：2021-04-01

2.4《一带一路”倡议背景下中资企业在非洲的技术转移——以东华公司在埃塞俄比亚的员工培训为例》

摘要：随着”一带一路”倡议的深入,中国企业在非洲的投资增长非常迅速,西方话语对中国企业的批评也越来越多,这些批评主要集中在中国企业不尊重人权、不向非洲转移技术、本地化雇佣不足等。本文通过三个月的参与式田野调查,分析中国东华公司在埃塞俄比亚的技术转移过程,无论是组织员工赴华培训还是车间上岗培训,东华公司一直在最大限度地调动埃塞俄比亚工人的积极性,通过各种激励性措施来提升员工的技术能力。东华公司的技术培训有力地推动了埃塞俄比亚的员工个人成长、国家经济增长和工业化进程。
作者：黄岩 华南理工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华南理工大学国家治理研究中心；麦靖仪 华南理工大学公共管理学院
来源：《中国公共政策评论》
发表日期：2021-06-30

2.5《中非教育和培训合作:中国企业的 供给与需求双向参与》

摘要：近年来，中非在教育和培训领域的合作突飞猛进，合作规模不断扩大，合作方式更加丰富，合作主体逐渐多元，而且愈加贴合非洲现阶段民生发展需求。中非教育和培训合作之所以能够取得显著成效，与中国企业推动就业需求的角色密不可分，也与中国企业为非洲当地供给优质人力的积极作用息息相关。因此，深入研究中国企业通过供给与需求的双向参与对中非教育和培训合作所发挥的作用具有重要意义。本文系统梳理和分析在非中国企业参与中非教育和培训合作的重大议程，即高等教育合作、职业教育合作，以及汉语国际化合作的路径方式。本文认为，中国企业在非经贸活动和雇佣行为推动了非洲本土青年对中国教育和培训的需求，同时对教育和培训合作的直接或间接参与增加了非洲青年获取中国教育和培训的机会。中国企业的参与不仅能从供给和需求两个方面帮助非洲国家改善青年失业困境，更使得中非经贸往来与人文交流实现了有机互动和相互促进。
作者：邹雨君 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王进杰 北京大学南南合作与发展学院
来源：《中国非洲学刊》
发表日期：2021-12-15

2.6《非洲新华商与当地社群的接触状况研究——基于接触理论视角》

摘要：基于接触理论视角，本文对30名20世纪80年代以来在非洲经商创业的新华商与非洲当地社群的接触状况进行了探讨。研究发现，非洲新华商在与当地社群接触中采用了渐进式接触、脱离接触与情境化接触等策略，形成了工具型、情感型以及“工具—情感”型接触行为模式，对双方经济地位的提升起到了积极作用。但是，新华商在与非洲当地社群的接触中还存在刻板印象、接触误判、接触领域单一化等问题，这容易使双方在日常跨文化接触中产生不必要的损失。在“南—南”移民流动框架下，非洲新华商与当地社群应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构建嵌入式的利益共同体，扬长避短、增进相互了解，拓宽接触渠道、提升接触能力，避免产生误判，为促进中非友好交流贡献力量。
作者：温国砫 赣南师范大学历史文化与旅游学院
来源：《非洲研究》
发表日期：2022-07-31

2.7《跨国移民企业的形象建构及其影响机制研究——对津巴布韦中国移民企业的观察》

摘要：在全球化背景下，随着中非合作不断深化，在非洲的中国企业与地方愈加紧密的经济和社会联系不仅加速了非洲城市化进程，而且也深化了移民企业的本土化程度，使其成为日常社会实践中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以多元化的方式重塑非洲社会对于华人企业和中国国家形象的理解。目前国内学界有关中国移民企业及其在当地形象建构方式和影响的研究较少，尤其缺少基于微观视角探讨企业形象的影响因素。基于此，本文以津巴布韦哈拉雷地区的华人移民企业作为案例，结合定性和定量混合的研究方法，通过问卷、参与式观察和深度访谈，探讨影响非洲员工企业形象建构以及对华人企业继续在当地建厂支持程度的因素，以反映中国移民企业在非洲当地的社会融入情况。研究表明：显著影响因素主要与工厂的工作环境、管理体制、社会网络以及对区域的影响有关，而与非洲员工个体因素关联性较弱。因此，研究进一步置于特定的政治、经济、文化背景进行分析，并为“一带一路”建设背景下移民企业融入地方社会发展提供借鉴。
作者：杨晓婷 华南师范大学地理科学学院；黄玉玲 华南师范大学旅游管理学院；安宁 华南师范大学地理科学学院,华南师范大学亚洲地理研究中心,南方海洋科学与工程广东省实验室；张博 广州大学地理科学与遥感学院/华南人文地理与城市发展研究中心，广州大学广东省城市与移民研究中心，南方海洋科学与工程广东省实验室
来源：《世界地理研究》
发表日期：2022-11-11

2.8《跨越“边界”：中资企业在非洲的本土化行为研究》

摘要：中资企业是中国文化“走出去”的重要窗口，也是推动中非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的重要抓手。通过对央企Y公司海外“本土化”进程中具体实践的研究，发现中资企业在非洲的运营面临着秩序、制度和利益层面的明显“边界”。为融入当地社会、实现在地化经营，中资企业初到当地后会依托当地华人华侨开拓当地市场；积极吸纳当地人员进入公司，并与社区达成互惠关系；不断拓展中非群体间的互动场域，增加双方交往交流机会；通过文化智力培训和社区干预消解冲突，在当地实现“深耕”。在此基础上，借助新媒体力量达成认知上的共识，以企业社会责任报告制度达成责任共识，通过长期培训与合作达成发展共识，亦是中资企业长期扎根海外的优化路径。
作者：田牧野 中国社会科学院西亚非洲研究所；张雨薇 南京航空航天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来源：《北方民族大学学报》
发表日期：2024-01-15

2.9《中国投资赋权非洲女性——来自微观个体调查的证据》

摘要：中国是非洲最大的直接投资来源国之一,越来越多的研究关注中国对非洲投资的社会影响。本文利用FDI Markets数据库构建了一套具有地理信息系统的中国对非洲投资项目集,并结合非洲晴雨表调查中丰富的性别模块数据以及受访者地理位置,在微观层面上从认知(平等观念)与行为(权利实践)两个维度识别中国绿地投资对非洲当地女性赋权的影响和作用机制。结果表明:中国投资对非洲性别平等意识的促进作用在50公里半径范围内显著为正,对性别平等社会实践行为的促进作用在25公里半径范围内显著为正;机制分析显示,中国投资企业通过增加就业、发展教育、改善医疗卫生条件、完善基础设施建设和提升社会治理水平对当地女性的就业机会、教育权利、司法公正以及性别雇佣平等产生了积极影响,从而促进了当地性别平等事业的发展。本文研究有助于进一步揭示中国对非洲投资的社会影响,并为中国积极推动全球性别平等提供支持。
作者：李磊 南开大学跨国公司研究中心、经济行为与政策模拟实验室；刘泽寰 南开大学经济学院；陆建明 天津财经大学经济学院；Nabaneeta Biswas 美国马歇尔大学经济学院
来源：《国际贸易问题》
发表日期：2025-06-25

2.10″China’s image in Africa: economic engagement and the challenge of social acceptance”
《中国在非洲的形象：经济参与与社会认同的挑战》

摘要：本文批判性考察了中国在非洲不断扩大的经济合作，及其对中国在非洲大陆的国家形象与社会认可度产生的影响。文章以软实力理论作为分析框架，探究基础设施项目、贸易伙伴关系与文化外交（包括教育交流以及战略性媒体运作）如何与非洲各方的多元反馈产生互动；这些反馈既包含发展层面的收益，也伴随着持续存在的社会政治摩擦，例如劳务纠纷、环境问题以及新殖民主义相关认知。分析表明，非洲自身的主体能动性是上述互动关系的核心，在不断变化的金融策略与地缘政治竞争背景下，非洲本土主体正主动对中国带来的影响力进行博弈权衡。研究结果显示，尽管各类经济举措带来了切实的收益，但要获得持久的社会正当性，不能仅依靠物质层面的投资，更有赖于公开透明的文化融合。本研究结合经济治国方略与民间层面的争议诉求，阐明了多极化时代下构建可持续中非关系所面临的复杂路径。
作者：Tewodros Woldearegay 特沃罗斯·沃尔德雷盖 Department of Government & International Affairs, Lingnan University, Hong Kong, China;b College of Social Science & Humanities, Debre Berhan University, Debre Berhan, Ethiopia
来源：African Identities
发表日期：2026-06-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