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图·切鲁（Fantu Cheru）是当代国际著名的非洲本土政治经济学家、发展政策思想家。他曾长期担任美利坚大学（American University）国际服务学院国际发展学教授（现为荣休教授）、瑞典北欧非洲研究所（Nordic Africa Institute, NAI）研究总监，并在荷兰莱顿大学非洲研究中心、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SIPRI）担任高级研究员。此外，他还曾担任联合国秘书长科菲·安南设立的“支持非洲发展新伙伴关系（NEPAD）小组”成员以及联合国人权委员会外债与结构调整特别报告员。

切鲁教授的研究始终坚守非洲中心主义（Afro-centric）与发展型国家（Developmental State）理论。他是非洲本土学界最早系统评估新兴大国（中国、印度、巴西）对非洲影响的领军人物。他的核心论点强调：外力（无论是西方还是中国）都无法直接拯救非洲，关键在于非洲国家自身的能动性。他倡导非洲国家应借鉴东亚经验，主动构建强有力的国家治理能力与长远产业战略，通过主动的谈判与制度设计，将中国的资金、基建和产能合作转化为推动非洲本土“结构性转型（Structural Transformation）”的催化剂。

主要著作与核心编著

• The Rise of China and India in Africa: Challenges, Opportunities and Critical Interventions (Co-edited with Cyril Obi, Zed Books / Nordic Africa Institute, 2010)

• Agricultural Development and Food Security in Africa: The Impact of Chinese, Indian and Brazilian Investments(Co-edited with Renu Modi, Zed Books, 2013)

• The Oxford Handbook of the Ethiopian Economy (Co-edited with Christopher Cramer & Arkebe Oqubay,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2019)

• African Renaissance: Roadmaps to the Challenge of Globalization (Zed Books, 2002)

• The Silent Revolution in Africa: Debt, Development and Democracy (Zed Books, 1989)

代表性论文

1.《Emerging Southern powers and new forms of South–South cooperation: Ethiopia’s strategic engagement with China and India》

摘要：本文以埃塞俄比亚为核心案例，反驳了国际学界普遍将新兴南方大国（中国、印度）在非活动简单等同于“掠夺资源”或“输出新殖民主义”的论调。作者论证指出，埃塞俄比亚这一非资源富集国之所以能深度吸引中国投资，关键在于埃塞政府展现出了极强的战略自主性与务实经济外交。埃塞俄比亚通过强有力的发展型国家规划，主动引导中国对制造业、工业园区和重大基建的投入，使外部合作服务于国内的五年发展计划。

来源：Third World Quarterly

发表时间：2016年

2.《Developing countries and the right to development: a retrospective and prospective African view》

摘要：本文从非洲本土视角回顾了广大发展中国家在联合国体系内为确立“发展权（Right to Development）”和推动“建立国际经济新秩序（NIEO）”所进行的长期斗争。作者评估了阻碍全球南方国家实现发展权的内外部制约因素，强调在南南合作和新兴多边机制（如金砖、中非合作）蓬勃发展的当下，非洲必须将发展权从抽象的人权口号转化为切实自主的国内经济赋权行动。

来源：Third World Quarterly

发表时间：2016年

3.《Catalysing China–Africa Ties for Africa’s Structural Transformation: Lessons from Ethiopia》

摘要：近年来，中非经济合作在广度和规模上不断深化，中非合作论坛已成为最大的南南经济伙伴关系平台。然而，有证据表明，中非合作对非洲国家经济转型的催化作用是不平衡的，主要是由各自非洲国家的战略反应所决定的。本章提出，应从结构转型的角度审视中非经济关系，以充分评估中国参与对非洲经济增长和多样化、国内能力发展的催化作用，并最终对非洲成功融入21世纪全球化经济的作用。本章以埃塞俄比亚的经验为基础，揭示了非洲背景下的结构转型之路，以及国家通过积极主动的战略方式引导经济转型的作用。这一章以通往未来的道路结束。

来源：soas-repository.worktribe.com

发表时间：2019年

4.《Structural adjustment, primary resource trade and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in sub-Saharan Africa》

摘要：不能脱离非洲各国政府自独立以来在该地区奉行的发展政策战略来理解撒哈拉以南非洲的粮食短缺、日益增加的债务和令人震惊的环境危机。虽然定价、汇率、公共部门改革和市场自由化领域的调整政策是平衡的国家战略的一些基本组成部分，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的常规处方往往造成消极的社会和生态影响。这些旨在改善商品出口以产生外汇的短期政策往往与长期发展需要相冲突。出口部门正在抢占稀缺的土地、水、信贷和技术，而小农在土壤保持、重新造林和粮食安全方面的需要却被忽视。为了实现可持续发展，必须从根本上重新调整政府的政策和资源，以解决农村问题。土地改革、信贷、改进推广、加强政府问责和人民参与是贫困农民取得成功的重要先决条件。此外，撒哈拉以南非洲的政策改革需要得到改进措施的支持，以弥补由其无法控制的因素造成的商品出口收入不足。最后，如果撒哈拉以南非洲要恢复稳定的发展道路，双边和多边机构大量注销债务是必要条件。

来源：World Development

发表时间：1992年

巨星陨落：回顾范图·切鲁的一生

2026年6月29日星期一，范图·切鲁的家人、朋友和同事从世界各地齐聚瑞典斯德哥尔摩桑德堡教堂，参加他的葬礼和追思会，悼念这位英年早逝的学者，并缅怀他的一生。他是一位在非洲发展和政治经济学领域卓有建树的学者，也是《非洲政治经济评论》的挚友和撰稿人，曾担任该刊的顾问委员会成员；在该刊上纪念他非凡的一生和贡献，可谓恰如其分。

范图·切鲁的一生充满奉献、激励和慰藉。他辉煌的职业生涯、世界一流的出版物以及对人们生活产生切实影响的政策研究和建议，都充分体现了他的奉献精神。正如他在即将出版的回忆录中所描述的那样，他出身牧羊童，最终成长为享誉全球的学者、学术专家和顾问，这本身就是一项非凡的成就，也激励着数百万非洲青年，让他们看到这样的目标并非遥不可及。达到如此高度所需的品质并非与生俱来，而是需要通过不懈的努力才能获得。他的一生充满了无私奉献和慰藉。他的许多挚友和同事都记得，在他去世前一年，他身患重病，却仍然写信安慰我们，提醒我们生命短暂，随时可能终结——所以要充满活力地生活，为了“善良”而活。范图用这种方式展现了他对我们的关爱和力量，他渴望安慰我们和他人，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我们希望能够不辜负他的期望。

范图于1949年出生于埃塞俄比亚农村，在埃塞俄比亚接受教育，后赴美国完成大学学业并入籍美国。他先后获得学士和硕士学位，并于1983年获得博士学位。此后，范图被任命为华盛顿特区美国大学非洲与发展研究教授（1984-2007年），之后前往瑞典乌普萨拉，担任北欧非洲研究所研究主任（2007-2012年）。范图的研究领域不断拓展，涵盖全球政治经济学、国际发展及其管理、全球化、贸易与区域一体化、农业与农村发展、非洲城市化及城乡交界地带。更广泛地说，他的研究领域还包括冲突与和平研究、比较政治与区域政治以及民主与社会转型。尽管他对非洲有着全球性和区域性的深刻理解，但他从未忘记自己的故土埃塞俄比亚：他与同胞保持着密切联系，政府官员也经常向他请教。他曾发表过几篇关于埃塞俄比亚的著作，尤其是在他职业生涯早期，后来还与人合编了一本关于埃塞俄比亚经济的手册。2017年，范图担任联合国人居署埃塞俄比亚国家办事处高级顾问期间，参与编辑并合著了联合国人居署的报告《2017年亚的斯亚贝巴状况：我们想要的亚的斯亚贝巴》（联合国人居署，2017）。

2015 年，范图被任命为荷兰莱顿大学非洲研究中心副高级研究员，并担任该职务至 2019 年。在此期间，他还担任了南北研究所（加拿大渥太华）杰出研究员，以及巴赫达尔大学政治学与国际研究系和埃塞俄比亚贡德尔大学政治学与国际研究系的兼职教授，并为这些大学的博士课程的制定做出了贡献。

范图在其职业生涯中参与了许多重要的高级别国际事务。这些事务包括：2004年至2006年担任联合国秘书长动员国际社会支持非洲发展新伙伴关系（NEPAD）咨询小组的成员；担任赫尔辛基全球化与民主进程全球经济议题的召集人，该进程是芬兰和坦桑尼亚两国政府于2003年共同发起的一项倡议，旨在落实国际劳工组织全球化社会层面委员会的工作；担任联合国外债和结构调整方案问题特别报告员；以及担任联合国人权委员会成员。他代表委员会多次访问非洲和拉丁美洲，并就人权标准纳入宏观经济和贸易政策制定的情况提交年度定期审查报告。他还积极推动关于债务减免和社会投资的创新性提案，尤其关注艾滋病毒/艾滋病防治和冲突后重建。

不仅如此，范图还经常担任各国政府和捐助机构的顾问，包括联合国非洲经济委员会、联合国开发计划署以及瑞典、丹麦和挪威的发展机构。在所有这些职务和任务中，他撰写的报告都对政策产生了切实的影响，从而改变了人们的生活。

着眼于范图的学术遗产，我们强调他对人道主义解决方案的坚定承诺，以及由此而来的他对“发展中国家”（尤其是非洲）日益重要的全球作用的重视。他并不认同那种将意识形态和对全球强权的陈旧批判置于事实之上的简单化的“第三世界主义”视角：他始终保持着诚实的眼光，对现实保持开放的态度，并与来自不同背景的政策制定者和学者就其科学价值和诚信进行交流。他从不苛责或不公平地对待非洲领导人和机构，但有时也会提出严肃而尖锐的批评。例如，在他那场精彩的主题演讲《拯救非洲之角免遭精英统治：该地区和平的未来前景》（Cheru 2009）中，就体现了这一点。²时至今日，他的讲话依然具有现实意义。他强调了非洲领导力的糟糕现状，但同时也审视了当时的形势，并提出了改进的“最低要求”，同时为自己提出的“一长串建议”表示歉意（同上，第10页）。他没有屈从于任何权威——无论是非洲的还是其他国家的——也没有在真理问题上妥协。这种态度在他2012年发表的论文《非洲的民主与人民力量：仍在寻找“政治王国”》（Cheru 2012）中也得到了体现。该论文理性而又充满激情地呼吁在非洲建立民主，并论证了一个“解放性的”非洲国家民主计划的必要性——该计划以增强公众参与为特征。他曾试图促使一些非洲领导人参与改革以实现这一目标，但并非总是成功。在 2018 年于瑞典举行的题为“埃塞俄比亚的转折点”（Cheru 2018）的研讨会上，范图表示，在领导层更迭之后，他对埃塞俄比亚的改善重燃希望。尽管在过去的三年里，他对该国持续存在的问题，特别是暴力冲突，表示失望。

范图在其论文和书籍章节中提出了许多精辟独到的见解，这些见解至关重要。在私下交谈中，他风趣幽默、见解深刻且公正无私，展现出渊博的知识和提升非洲在全球事务中地位的决心。他2016年发表的论文《发展中国家与发展权：回顾与展望非洲视角》充分体现了他呼吁非洲国家加入构建“新国际经济秩序”的努力，并呼吁承认发展权具有法律效力且具有普遍性——而这一目标至今尚未实现。

范图在其职业生涯中，无论是作为顾问还是在学术出版物中，都始终坚定不移地致力于以人为本的解决方案和以价值为导向的进步——将人类福祉和价值观置于量化目标之上。他在这方面的最后出版物之一是2025年对其1999年提交给联合国的关于“结构调整政策对充分享有人权的影响”的报告的更新（Cheru 1999）。范图在研究、教学、国际咨询和政策工作方面做出了诸多贡献，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他在学术和政策领域的贡献广度和深度都相当可观。人们将铭记他卓越的进取心、真诚和学术上的开放态度，所有这些都源于他对人道主义国际发展、政治改革和促进全球经济公平的坚定承诺。

范图先生极具影响力的文章发表于众多国际期刊，包括《世界发展》（World Development）、《非洲政治经济评论》（Review of African Political Economy ）、《国际事务》（International Affairs）、《第三世界季刊》（Third World Quarterly）和《全球政治经济》（Global Political Economy）等。他还曾担任多家学术期刊的编委。范图先生同时也是多部著作的作者和编者。我们在此列举了他最具影响力的几部作品，并附于文末，紧随其后。其中，我们特别提及两部著作：首先是他1989年出版的《非洲的无声革命：债务、发展与民主》（The Silent Revolution in Africa: Debt, Development and Democracy），该书荣获1990年世界饥饿年媒体奖最佳世界饥饿问题书籍奖；其次是他与克里斯托弗·克莱默（Christopher Cramer）和阿克贝·奥克拜（Arkebe Oqubay）合编的《牛津埃塞俄比亚经济手册》（The Oxford Handbook of the Ethiopian Economy，2019）。这是一部重要的开创性著作，全面概述了埃塞俄比亚的经济和政治动态，重点关注“结构转型”所面临的挑战。这部著作在未来许多年里都将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第二年，他在埃塞俄比亚电视台（EBC 2020）接受采访时（用英语）谈到了这件事。

在他生病之前，他最近的贡献之一是发表了2021年首届坦迪卡·姆坎达维尔年度纪念讲座，题为“论复兴夭折的民族工程”（Cheru 2022）。这篇讲座回顾了他与另一位重要的非洲知识分子——已故的坦迪卡·姆坎达维尔——的讨论。范图以非洲为中心，旨在“展现民主、发展、独立以及国家在‘民族主义工程’这一总体主题下，如何相互关联地推动变革性政治”（同上，第2页）。

范图先生在学术界和政策界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他伟大的人道主义精神和鼓舞人心的学术成就令人无比怀念。他留下的丰富遗产，包括富有洞见的思想、咨询报告和学术贡献，将继续激励着未来的研究、辩论和政策制定。我们向他的妻子安妮卡以及他们的孩子玛凯达和马尔科姆致以最诚挚的慰问。¹乔恩·阿宾克、穆罕默德·萨利赫：《范图·切鲁，1949–2026：奉献、激励和慰藉的一生》，《非洲政治经济评论》，2026年8月15日https://www.scienceopen.com/hosted-document?doi=10.62191/ROAPE-2026-0020

生生不息：范图·切鲁与北京大学非洲研究中心纪实——来自刘海方教授的敬意

2012年4月，Fantu用自己的学术研究资金，来北大非洲研究中心进行为期三周的访问学者交流活动。‌说来惭愧，我们当时简陋的办公条件下无法为他提供一个研究室，他就每天8点到5点带着自己的大电脑包（他戏称是自己的extra brain）来到国关二楼的咖啡厅工作，请我们告知学生们，谁愿意来交流讨论都可以随时来这里找他，当时在校的很多同学都获得了他的指导，他还找资金支持在读的非洲博士生IMEN到北欧非洲研究所访学交流了一段时间。访学活动的重磅就是他题为“释放非洲生产力”的公开讲座，‌李安山教授亲自全程主持，北大校内外师生和非洲研究爱好者近百人到场的盛况，在当时有关非洲的讲座中算是极为罕见的，讨论环节有关非洲区域一体化、中非农业合作落地难点等问题五花八门，热烈的交流环节持续近40分钟，这也是Fantu说访问北大是他的人生高光时刻的原因之一吧。

2014年Fantu教授和北大非洲研究团队，Fantu教授发表演讲

2014年，Fantu再次访问我们中心，是其与印度同事合作发表了专著之后来分享“南南农业合作”的专题研究，照片记录了中国前驻非大使舒展率先对其精彩报告内容所做点评，李安山和我们当时校园中开始越来越多的博士后、中国、非洲和欧洲的博士生、硕士生们全程听的津津有味，技术转让、非洲本土劳工权益保障等热点问题的讨论精彩纷呈。参加者中，龙刚已经是今天刚果金的著名教授，两位中国博士生的毕业论文都围绕非洲农业发展和中非农业合作展开，项飚指导的博士生戴梦涵（Mariam Drissen）也在其中，她以埃塞俄比亚为主要田野的博士论文斩获多项大奖。2019年再次来参加北京论坛活动间隙，Fantu马不停蹄地给我们中心的师生专门做了有关埃塞局势的专场报告，还在咖啡厅指导新入校的博士生们如何选题研究，邹雨君、孙威的研究都受到了Fantu的点拨、甚至其作品的影响，今天这一批博士都已经走上工作岗位。毫不夸张地说，Fantu Cheru教授用自己经费支持的在我校的学术交流，开启了我们活跃的非洲研究，成为我们发展过程中重要篇章，他启发和影响的许许多多的中国学生应该在心里都记得他永远澄澈的眼光、永不知疲倦的耐心指导。而对于我个人而言，要说的远不止这些，我的每一门课程大纲的成型过程中都有他的示范、启发和讨论；他指导过我如何获得学术资料以及与西方官员访谈的方法，不管他在准备飞往巴西、还是在埃塞高原、抑或辗转在各个会场讲坛，他总是抽空第一时间回复我的疑问；我们一起去聆听的南苏丹总统的演讲、一起去观察走访攀谈过内罗毕基贝拉贫民窟的很多普通人的场景也都历历在目。。。

后知后觉，我在终于完成了本学期最后一场硕士论文答辩时得知Fantu已经驾鹤西去的消息。天意如此，使我有时间回溯了所有往来邮件和我们中心保存的照片、电讯等资料，重温他谦逊温和、却字字有力的讲座与文章，也得以把所有相关资料整理成为一个文件夹，在心里心外，成为永远的龛位。打开网站，许多家非洲研究机构都已经发表了悼文，追忆Fantu Cheru教授是杰出的学者、思想家、行动主义者、更是一位伟大的导师，一致高度赞扬他留下的以诚信、人道、直言不讳的勇气和变革性思维推动非洲发展与人民福祉的精神遗产，是一支道德的指南针。何其有幸，我曾经一直以来得到这位非洲兄长的无数指导帮助！此时此刻，他的鼓励又回荡耳边，“you have to grow your forest”！

世界依旧动荡不安，长歌当哭，让我们继续种桃种李种春风。²种桃种李种春风——送别Fantu Cheru 教授https://mp.weixin.qq.com/s/JgIdN6td8LDyq1B7UY7VLA

参考文献

• 1
  乔恩·阿宾克、穆罕默德·萨利赫：《范图·切鲁，1949–2026：奉献、激励和慰藉的一生》，《非洲政治经济评论》，2026年8月15日https://www.scienceopen.com/hosted-document?doi=10.62191/ROAPE-2026-0020
• 2
  种桃种李种春风——送别Fantu Cheru 教授https://mp.weixin.qq.com/s/JgIdN6td8LDyq1B7UY7V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