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非人员往来与能力培训是中非人文交流最具普惠性与实效性的组成部分，既是打通政策沟通、厚植民意基础的人际纽带，也是南南合作框架下经验互鉴、能力赋能的核心载体。与以学历教育、校际学术合作为核心的正规教育交流不同，人员往来与培训聚焦多元群体的互动交往与实用能力建设，覆盖公共治理、产业技术、社会民生等多个领域，以非学历的经验分享与能力提升为核心形态，目标在于推动非洲本土人才自主发展、促进中非各阶层民心相通。经过多年发展，中非已形成以中非合作论坛为核心机制、多层级人员往来为骨架、多领域能力培训为支撑的政策体系，《北京行动计划（2025-2027）》进一步拓展合作维度，推动人员往来向更广群体延伸、培训合作向更精准方向升级 [1]。
中非人员往来与培训政策伴随中非关系深化逐步迭代成型，并未走传统援助的单向输出路径，而是始终在平等互利的框架下动态调整。早期双边外交阶段，相关实践以零散的技术援外项目和官方代表团互访为主，服务于双边外交大局，同时确立了需求导向、不附加政治条件的合作底色。2000 年中非合作论坛成立后，人员往来与培训正式纳入多边合作框架，规模持续扩大、领域不断拓展，逐步从个案化项目转向有规划、有机制的系统布局。2015 年发布的《中国对非洲政策文件》从国家战略层面明确了人员往来与人力资源开发的核心地位，提出扩大各阶层人员交流、深化多元领域能力培训的中长期目标，为政策体系的完善划定了基本方向 [2]。
进入新时代，相关政策的系统性与精准性进一步提升。2021 年发布的《中非合作 2035 年愿景》将 “人力资源合作达到新水平” 作为六大核心目标之一，从十五年长期规划的维度锚定了人员往来常态化、培训合作本土化的发展路径 [3]。2023 年出台的《中非人才培养合作计划》则针对能力建设的具体场景作出专项部署，进一步细化了职业技能培训、行业人才交流、青年互动往来等领域的落地举措 [4]。整体来看，这一政策体系始终立足南南合作的平等定位，坚持 “授人以渔” 的合作理念，不输出固定发展模式，而是以经验分享的方式回应非洲国家本土能力建设的现实诉求，服务于中非民心相通的战略目标，形成了区别于传统援助的合作范式 [5]。
二、多层次立体化的人员往来格局
当前中非人员往来已突破单一官方交往的局限，形成官方引领、多群体参与、品牌化运作的立体化格局，不同群体的交流各有侧重、互为补充，共同织密了中非民心相通的人际网络。
官方与智库的机制化交往网络
官方层面的人员往来是政策体系的核心支柱，承担着政策沟通、经验互鉴的功能。中非合作论坛框架下已形成部长级会议、高官会、各领域分委会的定期会晤机制，推动中非各级政府官员常态化互访，围绕治理经验、发展规划开展对口交流。地方政府层面，中非友好城市合作持续推进，各地官员通过结对互访分享城市治理、产业发展的基层经验，构建起中央与地方联动的官方交往格局。智库与学者交流则作为 “二轨外交” 的重要补充，依托中非智库论坛、中非联合研究交流计划等机制，每年支持数百名中非学者开展互访研讨、联合研究，在为中非合作提供智力支撑的同时，也推动了学术层面的深度人员互动。
青年群体的品牌化交流矩阵
青年是非中关系的未来，也是人员往来政策的重点覆盖群体。经过多年培育，中非青年交流已形成多层次、品牌化的项目矩阵：旗舰项目 “中非青年大联欢” 连续举办多届，覆盖数十个非洲国家的青年代表，通过实地参访、主题互动搭建青年面对面沟通的桥梁；中非青年领导人论坛、中非青年使者计划等项目侧重青年精英的深度互动，聚焦发展经验分享与合作潜力挖掘；《北京行动计划（2025-2027）》新推出的 “中非青年创新发展计划”，则进一步将交流延伸至创新创业、数字经济、乡村发展等实践领域，同时扩大青年志愿者派遣规模，推动中国青年赴非开展志愿服务、非洲青年来华研修实践 [1]。多元化的青年交流项目既覆盖了不同圈层的青年群体，也实现了从情感联结到能力合作的梯度升级。
民间与社会领域的多元互动
民间与社会群体的往来是人员交流的毛细血管，推动中非友好向基层社会延伸。政策层面持续支持工会、妇女、社会组织、媒体从业者等群体开展常态化交流，中非妇女论坛、中非民间论坛等机制逐步成熟，为不同社会群体搭建了经验分享与情感联结的平台。中非民间友好行动持续支持两国民间组织开展人员互访与落地项目，将人员往来延伸至社区、公益等基层场景。文旅领域的人员往来也在政策引导下稳步发展，文旅从业人员交流、旅游推广互访等活动持续开展，带动更多普通民众参与到中非互动之中，逐步打破了人员往来的 “官方主导” 单一格局。
人员往来便利化的制度支撑
人员往来的常态化离不开制度层面的便利化保障。近年来，中方持续推动与非洲国家的签证便利化合作，与多个国家达成互免签证或落地签证安排；同时推动中非直航航线持续扩容，优化出入境通关服务，逐步降低人员流动的制度与时间成本。便利化政策既保障了官方与项目制交流的高效开展，也为民间自主往来创造了条件，推动中非人员流动从 “项目组织型” 向 “自主常态化” 逐步延伸。
三、精准化赋能的人员培训体系
中非人员培训以实用能力建设为核心，严格区别于正规学制内的学历教育，聚焦非洲发展急需的实用技能与治理经验，形成了覆盖多领域、多模式的培训政策体系，核心是通过知识与经验分享提升非洲本土的自主发展能力。
公共治理与发展经验研修
公共治理领域的官员研修是中非人员培训的传统核心领域。自中非合作论坛成立以来，中国持续面向非洲国家各级政府官员举办各类研修班，主题涵盖公共管理、减贫发展、外交事务、城市治理、跨境合作等多个维度，形式以短期来华研修为主，辅以实地考察与案例教学，核心是分享中国的发展实践经验，为非洲各国提供多元发展路径参考。《达喀尔行动计划（2022-2024）》明确提出继续办好非洲官员研修项目，重点围绕减贫、乡村发展、公共卫生治理等非洲关切领域开展经验交流 [6]。经过多年发展，官员研修已实现非洲建交国全覆盖，成为中非治理经验互鉴的核心渠道。
产业与实用技术技能培训
实用技术与职业技能培训是当前政策拓展的重点方向，紧密对接非洲工业化、数字化转型的现实需求。培训内容覆盖农业技术、工程建设、智能制造、数字技能、清洁能源等多个产业领域，形成 “来华研修 + 就地培训” 双轨并行的模式：一方面邀请非洲技术人员来华深入企业、产业园区，系统学习实操技术与生产管理经验；另一方面通过在非洲设立培训中心、派遣技术专家、配套援建项目开展就地培训，降低参训成本，扩大基层覆盖范围。
本土化的技能培训载体不断丰富，例如 “鲁班工坊” 已在多个非洲国家落地，面向当地青年开展工业技术、数字技能等实操型培训，将职业技能培养与当地就业市场直接对接 [4]。《中非人才培养合作计划》进一步提出升级技术培训模式，围绕非洲重点产业需求定制培训方案，推动培训内容与产业发展、就业需求精准匹配，助力非洲本土产业人才队伍建设 [4]。
民生领域专业能力建设
民生领域的专业培训是政策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直接服务于非洲民生改善的现实需求。在医疗卫生领域，中方结合援外医疗与公共卫生合作项目，为非洲培养本土医护人员与公共卫生管理人才，内容涵盖临床技术、疾病防控、医院管理等方向，尤其在疟疾防控、妇幼健康等非洲重点民生领域形成了专项培训项目，帮助非洲提升本土卫生服务能力。在文化、旅游、新闻等人文领域，针对从业人员开展专项研修，例如非洲文旅管理人员研修班、新闻官员与记者研修班等，既助力非洲相关行业的能力建设，也为中非人文交流培养本土纽带人才。
从实施模式看，中非人员培训正持续向本土化、长效化升级，从早期单一的短期集中授课，逐步发展为 “线上 + 线下” 融合、“理论 + 实操” 结合、“集中培训 + 后续帮扶” 衔接的多元形态，同时注重培养非洲本土师资力量，推动培训能力向本地转移，实现从 “输血” 向 “造血” 的转变。
四、实施成效与优化方向
历经数十年发展，中非人员往来与培训政策已取得显著成效，成为中非人文交流中覆盖面最广、实效性最强的领域之一。在人员往来层面，交流规模持续扩大，主体从官方逐步延伸至青年、民间、智库等多元群体，多层次、常态化的交流网络基本形成，中非民众的相互认知与情感联结不断深化，为中非关系发展奠定了坚实的民意基础。在人员培训层面，累计为非洲培养了数十万名各级各类实用人才，覆盖公共治理、产业技术、民生保障等多个领域，直接助力非洲本土人力资源开发与自主发展能力提升，形成了南南合作框架下能力建设的独特范式。
与此同时，政策实施过程中也面临一些现实挑战。一是我国职业教育资源国际推广存在显著的碎片化特征，表现为资源输出分散、协同不足和品牌效应弱化。二是评价体系的灵活性和包容性不足，导致我国职业教育资源国际推广难以适应不同国家需求，根本原因在于职业院校构建适应海外实际需求的在地化人才培养模式的能力不足。三是目前国家层面和很多省份尚缺少相应政策文件和常态化的协调机制，各方协作机制不健全，缺乏深度协同，影响境外办学项目的顺利实施[7]。
面向未来，中非人员往来与培训政策应立足高质量发展要求持续优化。一方面强化需求导向的精准化设计，建立常态化需求调研机制，结合各国发展阶段与产业特点定制合作方案，同时完善培训成效评估与后续帮扶机制，推动培训成果落地转化。另一方面深化本土化合作模式，加大对非洲本土机构的支持力度，推动中非机构联合设计、联合实施项目，提升项目的在地适应性。此外还应加快数字化赋能，建设线上培训资源与交流平台，推广远程研修、云交流等模式，扩大覆盖范围，提升政策普惠性，最终以更优质的人员交流与能力合作，为构建新时代中非命运共同体注入持久的人力支撑与民意动力。
参考文献
- 《中非合作论坛 — 北京行动计划 (2025-2027)》
摘要：该文件是 2024 年中非合作论坛北京峰会的核心成果，在人员往来与培训领域明确提出实施 “中非青年创新发展计划”、升级非洲专业技术人员培训、扩大官员研修与民间交流规模等具体举措，系统规划了 2025-2027 年中非人员交流与能力建设的实施路径，是当前该领域的核心政策依据。
来源：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官网
发表时间：2024-09-05
- 《中国对非洲政策文件》
摘要：该文件是中国对非政策的纲领性文件，从国家战略层面确立了人员往来与人力资源开发的核心地位，系统阐述了扩大各阶层人员交流、深化官员研修与技术培训、推动民间与青年交往等政策方向，是中非人员往来与培训政策的根本遵循。
来源：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官网
发表时间：2015-12-05
- 《中非合作 2035 年愿景》
摘要：该文件是中非双方共同制定的中长期合作纲领，将 “人力资源合作达到新水平” 作为六大核心目标之一，明确提出扩大各领域人员交流、深化实用技术培训、培养非洲本土专业人才等发展方向，为中非人员往来与培训合作划定了十五年长期发展蓝图。
来源：中非合作论坛官网
发表时间：2021-12-08
- 《中非人才培养合作计划》
摘要：该文件聚焦中非人才培养与能力建设，在人员培训领域明确提出升级职业技能培训、推进本土化技术培训中心建设、开展公共治理与民生领域专项研修等举措，同时部署了青年人才交流、专业人员互访等人员往来安排，是该领域重要的专项实施文件。
来源：中非合作论坛官网
发表时间：2023-08-25
- 中国国际人力资源开发合作——70年回顾与展望
摘要：该手册系统梳理了新中国成立以来中非人力资源开发合作的演进历程，总结了不同阶段的政策特征与实践模式，分析了人员往来与培训合作的南南合作属性与核心价值，从精准化、本土化、可持续性等维度提出了政策优化方向。
来源： 国家国际发展合作署
发表时间：2024-06-04
- 《中非合作论坛 — 达喀尔行动计划 (2022-2024)》
摘要：该文件是第八届中非合作论坛部长级会议成果，在人员往来与培训领域部署了非洲官员研修、实用技术培训、青年与民间交流等重点任务，明确了卫生、农业、数字经济等领域的培训方向，是上一周期中非人员交流与能力建设的核心政策文件。
来源：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官网
发表时间：2021-12-02
- “职教出海”背景下我国职业教育资源国际推广的经验、困境与策略——基于8个“小而美”民生项目案例的分析
摘要：“一带一路”倡议与教育强国建设双重背景下，职业教育资源国际推广已成为我国教育高水平对外开放的核心命题。然而，资源跨境流动普遍面临从“走出去”到“走进去”再到“扎下根”的递进式难题。文章以天津鲁班工坊国家品牌等8个典型案例作为“职教出海”“小而美”民生项目的典型代表，分析发现,我国职业教育资源国际推广虽取得了精准对接需求、数字赋能模式创新、民生效应累积等经验，但同时也存在品牌建设碎片化、标准适配与文化融通困难、多元主体协同治理机制缺位等问题。据此，从精准传播推广、动态质量认证和多元协作治理三个维度构建系统化路径，从而提升我国职业教育资源国际推广的在地适应性与发展可持续性。
作者：边宇琪 浙江旅游职业学院；杜兰晓 浙江省文化和旅游发展研究院
来源：《职教论坛》
发表时间：2026-07-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