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相关机构
国家国际发展合作署（China International Development Cooperation Agency，CIDCA）是国务院直属机构，成立于2018年4月，主要负责中国对外援助和国际发展合作的战略规划与统筹管理。其职责包括拟订对外援助战略、规划和政策，研究国际发展合作形势，推进援外方式改革，统筹援外资金和项目安排，开展政府间援助谈判、项目立项以及综合监督评估，并组织对外援助国际交流合作。机构内部设有政策和规划司、地区一司、地区二司、监督评估司、国际合作司等部门，并设对外援助服务保障中心和全球发展促进中心等直属事业单位。在中非合作中，国合署主要通过发展合作项目、人力资源开发和多双边合作参与非洲国家能力建设。人力资源开发是中国国际发展合作的重要方式之一，涵盖政府官员研修、专业技术人员培训以及发展经验交流等内容。国合署还通过全球发展倡议、全球发展和南南合作基金以及与联合国机构开展的三方合作，将人员培训与具体发展领域的政策和技术合作相结合。中非双方在全球发展倡议框架下进一步提出加强政策对话、经验分享和能力建设，并推动全球发展倡议与非盟《2063年议程》及非洲国家自身发展战略相衔接。
国家治理能力建设是国合署对非人力资源开发合作中较为明确的内容。其合作对象既包括非洲国家政府部门，也包括非盟等区域机构，内容逐渐从一般性的专业技术培训延伸到公共行政、政府领导力和政策实施等领域。例如，2024年国合署与安哥拉签署人力资源开发合作政府间换文，双方明确将在公共行政、网络安全、贸易投资和粮食安全等领域加强能力建设和项目合作。国合署也开始探索将短期培训与更具针对性的公共行政能力建设项目结合起来。2024年12月，由国合署支持的“中国—非洲（埃塞俄比亚）—联合国（工发组织）卓越中心”启动首个人力资源开发合作项目，为埃塞俄比亚80余名政府部门中高级公务员开展领导力发展研修。该项目将人力资源开发与埃塞俄比亚政府部门直接对接，并与工业化、农业现代化等发展议题共同纳入卓越中心合作框架，体现出治理人才培养与具体国家发展政策之间的结合。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是中国开展对外经济合作和援外人力资源开发合作的重要政府部门。在国际发展合作体系中，商务部通过政府官员研修、专业技术人员培训、学历学位教育等形式开展援外培训，并依托国内高校、研究机构和专业部门组织实施相关项目。援外培训以人才培养和发展经验交流为主要方式，培训需求的收集、学员遴选、项目实施和后续评估由驻外经商机构、研修学院及具体项目实施单位共同参与，由此形成连接中国政府部门、国内培训机构与受援国政府及公共部门人员的合作网络。在中非国家治理能力建设合作中，商务部援外培训涉及公共行政、地方治理、经济管理以及专业领域治理能力等多个方面，并以非洲国家政府官员、公务员和公共机构人员为重要对象。例如，商务部曾组织“非洲国家公务员公共行政管理研修班”，直接面向非洲国家公务员开展公共行政领域培训；同时组织非洲法语国家地方政府负责人研修班以及中非标准化合作官员研修班，将培训进一步延伸至地方政府和具体公共管理领域。
近年来，双方合作内容从经济管理和专业技术培训逐步覆盖公共行政、地方政府管理、治国理政和发展政策等领域，并通过政府官员研修、专题交流和实践考察促进中非公共部门之间的政策经验交流。与国合署主要承担发展合作战略规划和统筹协调不同，商务部及研修学院更直接参与援外培训项目的组织、管理和实施，是中方将发展经验和专业知识转化为面向非洲政府及公共部门人员的能力建设项目的重要执行平台。
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是中国负责外交事务的国务院组成部门，在中非国家治理能力建设合作中主要承担外交政策协调、合作机制建设和治国理政交流议程推动等职能。外交部内部按照地区设置西亚北非司和非洲司，其中西亚北非司负责主管地区和国家的双边关系规划、外交事务以及相关政策和交往合作的指导协调；非洲司承担撒哈拉以南非洲相关工作，并将非洲联盟、中非合作论坛以及西非国家经济共同体、南部非洲发展共同体、东非共同体等非洲区域组织和合作机制纳入其工作范围。由此，外交部通过双边外交关系、中非合作论坛和中国—非盟合作等不同层级参与对非政策协调，为国家治理能力建设相关合作提供外交和机制框架。
在中非国家治理能力建设领域，外交部的重要作用主要体现在将治国理政经验交流和治理人才培养纳入中非合作总体议程。2023年发布的《中非人才培养合作计划》明确将“培养现代化治理人才”作为合作内容，提出深化治国理政和发展减贫经验交流，并通过技术援助、专项培训、论坛会议和政策研修等形式，帮助非洲国家政府官员提高治理能力现代化水平、培养公共事务管理人才。该计划同时将治理人才培养与非盟《2063年议程》以及非洲自身现代化发展需求相联系，使国家治理能力建设成为中非人才合作中的一个明确领域。
这一合作方向在2024年中非合作论坛北京峰会后进一步制度化。《中非合作论坛—北京行动计划（2025—2027）》专设“治国理政，现代化和文明交流互鉴”部分，提出扩大国家、立法机构、政府、部门和地方之间的交流，深化治国理政、现代化发展和减贫经验交流；根据非方意愿协助制定经济社会发展规划，并加强执政能力建设、提升国家治理水平。行动计划还提出建立中非治国理政经验交流平台，依托非洲领导力学院培养治国理政人才，同时在立法、反腐败、智库交流、税收征管、数字治理等领域推进能力建设。外交部参与推动的治理能力建设因此并不限于政府官员培训，而是形成了较为广泛的制度与政策交流框架。其合作主体涵盖中央政府部门、立法机构、地方政府、政党、智库以及非盟等区域组织；合作内容则涉及发展规划、公共管理、减贫发展、立法、反腐败、税收和数字治理等领域。与此同时，相关政策文件强调尊重非洲国家自主选择的发展道路，并提出推动全球发展倡议与非盟《2063年议程》及非洲各国发展战略对接，通过政策对话、经验分享和能力建设支持非洲发展。
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是党中央直属事业单位，是培训全国高中级领导干部和优秀中青年干部的重要机构，同时承担理论研究、政策研究和高端智库建设等职能。国家行政学院于1994年正式成立，主要承担高中级公务员、高层次管理人才和政策研究人才培训。与中非国家治理能力建设直接相关的一个重要方向，是面向发展中国家开展治国理政、公共行政和领导能力交流。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既具有干部教育培训职能，又具有国家治理和公共行政研究基础，因此其国际合作并不限于一般学术交流，而能够围绕政府治理、公共管理、领导能力和发展经验等议题开展培训和政策对话。近年来，校（院）还持续举办“发展中国家国家治理高端智库论坛”，通过政府、智库和学术机构之间的交流讨论发展中国家的国家治理问题。
在中非合作框架下，这种功能使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成为中方开展治国理政经验交流和治理人才能力建设的重要机构。与国合署、商务部主要通过国际发展合作和援外培训项目组织资源不同，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的特点在于将自身的干部教育、公共行政研究和国家治理研究经验转化为国际培训与交流资源。其参与主体可以涵盖非洲国家政府官员、政党和公共行政机构人员，并通过访问交流、专题研讨、干部培训和智库对话等形式形成治理经验交流渠道。校（院）现有的国家治理教研部、国际合作部以及国际和港澳培训中心等机构，也为此类合作提供了相应的教学、研究和国际交流基础。
北京大学南南合作与发展学院（Institute of South-South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ISSCAD）是面向发展中国家开展国家发展研究、人才培养和发展经验交流的教学与研究机构。学院的设立倡议于2015年9月在联合国成立70周年系列活动期间提出，2016年4月29日正式依托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成立，并得到商务部、教育部和财政部等部门支持。学院以发展中国家特别是最不发达国家为主要合作对象，强调将本土知识与全球视野结合，通过公共领导力和国家发展领域的知识与经验交流，促进包容和可持续发展。
在人才培养方面，南南学院同时开展学历学位教育和非学历高层管理培训，主要面向发展中国家的政府中高级官员，以及来自公共部门、学术机构、媒体和社会组织等领域的管理和研究人员。学院的学位课程以经济学和发展问题为基础，同时涉及定量分析、政治制度、战略管理、领导力和全球化等内容，并通过政策工作坊和实地调研覆盖减贫与教育、人口与公共卫生、社会保障与公共安全、城市发展与土地改革、能源环境、产业升级以及全球治理等议题。其培养方式强调将跨学科知识与不同国家的具体发展条件结合，而非单纯进行某一种发展模式的理论教学。
从国家治理能力建设角度看，南南学院的特点在于将治理人才培养与国家发展问题结合起来。学院不仅关注一般性的公共管理知识，还将政治制度、公共领导力、发展战略和政策实施纳入培养体系，通过长期学历教育和短期高层培训提高发展中国家政府官员分析和处理本国发展问题的能力。学院师资依托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同时吸收其他院系学者、专业人士和具有政策实践经验的政府官员参与教学，形成连接学术研究与公共政策实践的跨学科教学网络。非洲国家是南南学院人才培养的重要参与方。学院成立初期举办的“国家发展领导力项目”即吸收埃塞俄比亚、利比里亚、马拉维、毛里求斯、尼日利亚、塞内加尔、塞拉利昂、苏丹、坦桑尼亚和津巴布韦等多个非洲国家的政府官员和公共部门人员参加，通过课堂研讨和实地考察讨论城市化、工业发展等国家发展问题。学院师资和研究也涉及非洲发展、制度建设和公共治理，例如相关研究领域涵盖非洲政治与发展，以及财政政策、公共财政管理、地方治理、数字发展和制度建设等问题，为面向发展中国家的治理人才培养提供研究基础。北京大学信息科学与技术学院
中国国际发展知识中心（Center for International Knowledge on Development，CIKD）是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直属事业单位。中心由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于2015年9月在联合国发展峰会上宣布设立，2017年正式启动运行。其宗旨是与各国共同研究和交流适合各自国情的发展理论与发展实践，主要职责包括统筹国内外发展研究资源，开展发展理论与发展实践研究，组织国际发展知识交流，并围绕联合国《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等议题开展研究与合作。2024年全球南方研究中心设立后，中心的研究职能进一步扩展至全球南方发展与合作领域。
中国国际发展知识中心的主要特点在于以发展知识研究、政策咨询和经验交流连接国家发展实践与国际发展合作。中心长期围绕治国理政、减贫、工业化和城镇化、公共卫生、绿色发展、共同富裕等领域开展研究，并通过《全球发展报告》、可持续发展报告、专题研究报告、案例库和知识平台等形式整理发展经验。与一般以公务员技能培训为重点的机构相比，其功能更侧重于将中国的发展实践转化为可供比较、研究和交流的发展知识，为发展中国家的政策研究人员和政府部门提供政策参考。培训与政策交流也是中心参与发展中国家能力建设的重要方式。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自2006年起承办援外培训项目，累计为100多个发展中国家的600多名政府官员和政策研究人员提供培训；中国国际发展知识中心成立后，也承办“中国发展基本经验及案例研修班”等项目，通过专题讲座、政策研讨和案例交流介绍中国经济社会发展经验。2022年的相关研修班共有来自19个国家的200余名学员参加，其中包括埃塞俄比亚、肯尼亚、莫桑比克、尼日利亚、塞拉利昂、苏丹、乌干达和赞比亚等多个非洲国家，内容涉及国家发展经验、减贫政策及其具体实践案例。
目前，中心正在进一步建立面向非洲的发展知识交流和政策研究网络。2025年，中国国际发展知识中心在开罗举办中非发展知识网络研讨会，推动落实中非合作论坛北京峰会提出的“中非发展知识网络”，并将其作为中非治国理政经验交流的平台。来自11个非洲国家的智库、政府部门负责人和专家参与研讨，包括非洲国家战略咨询机构、经济政策研究机构、财政部门和投资促进机构等，围绕非洲发展面临的问题以及中非合作开展政策交流。由此，中非发展知识合作不仅涉及中国经验的介绍，也开始通过非洲政府部门、智库和政策研究机构参与形成双向的政策讨论和知识网络。
中国国际减贫中心（International Poverty Reduction Center in China，IPRCC，原中国国际扶贫中心）是农业农村部直属事业单位，由中国政府与联合国开发计划署等国际组织共同发起成立，是中国开展国际减贫与发展合作、南南合作和发展经验交流的重要专业机构。中心以减贫与发展为核心领域，主要开展国内外减贫研究、国际交流、合作、培训以及相关项目管理，其基本功能包括总结和交流减贫经验、开展应用研究和政策分析、提供培训与咨询服务以及推动国际减贫合作。中心成立之初即将提高发展中国家设计和执行减贫政策的能力作为重要目标，因此其功能不仅是传播减贫经验，也包括通过政策研究、人才培训和技术合作支持发展中国家的发展政策能力建设。
国际减贫培训和能力建设是中心参与国家治理能力建设最直接的途径。中心自2005年以来逐步形成包括多边综合培训、多边专题培训、区域综合培训和双边专题培训在内的国际减贫培训体系，培训内容由减贫政策逐渐扩展至乡村振兴、农业增长、农村发展以及经济社会协调发展等领域。根据中心2026年公布的数据，其已举办233期国际减贫研修班，为来自141个国家和区域组织的15808名学员提供减贫与发展领域培训和技术支持。相关项目得到财政部、商务部和国家国际发展合作署等部门指导和支持，并通过教材开发、师资建设、专题研修和经验交流等方式形成较为稳定的国际培训体系。
早在2006年，中心即举办“非洲国家扶贫政策和实践官员研修班”，面向非洲国家政府人员开展减贫政策培训；此后又持续开展面向非洲英语国家、法语国家以及特定国家的专题项目。2011年，中心承办“非洲法语国家开发式扶贫政策与实践官员研修班”等项目，将中国减贫政策、农村发展经验与非洲政府官员培训结合起来。中心的相关研究也较早涉及中国与非洲减贫模式比较以及中非发展与减贫问题，使培训、政策研究和经验交流相互衔接。除培训外，中心还通过政策咨询、合作研究和试点示范参与非洲国家的发展能力建设。中心曾与坦桑尼亚、莫桑比克等非洲国家有关部门建立合作关系，并在坦桑尼亚开展村级减贫合作实践，探索将政策咨询、合作研究、能力建设和试点示范结合起来的合作方式。这类合作使减贫经验交流进一步进入具体国家和地方的发展治理实践，关注如何将政策知识转化为农村发展和减贫项目的实际执行能力。
二、核心项目
1. 商务部国际商务官员研修学院
商务部国际商务官员研修学院成立于1980年，是商务部直属教育培训事业单位，也是中国政府开展援外人力资源开发合作的重要实施和管理机构。研修学院将援外培训作为主要业务之一，定位为全国援外培训总基地，在商务部和国家国际发展合作署领导下，承担全国援外培训项目的综合协调和管理以及部分项目的直接实施，通过人力资源开发合作等方式与发展中国家分享发展经验和实用技术，支持相关国家人才培养和自主发展能力建设。在具体运行中，研修学院并不只是直接开设培训班，而是承担连接政策部门、驻外机构、国内承办单位和参训国政府人员的枢纽功能。其援外培训管理体系包括项目组织协调、实施方案管理、学员信息管理、实施监督和项目评估等环节；国内高校、研究机构和专业单位则可以作为项目实施主体，根据不同培训主题提供课程、专家和实践考察。这一运行方式使中非治理能力建设能够根据具体领域组织不同类型的中国机构参与，并将政策交流、专题授课和实地考察结合起来。
近年来，研修学院面向非洲的培训内容进一步涉及治国理政、公共行政和发展政策实施。2025年，学院承办“中非携手推进现代化十大伙伴行动解读和落实研修班”，共有来自47个非洲国家和非盟委员会的56名高级官员参加，通过政策讲座、研讨交流和实地考察了解农业、科技、医疗、经贸和产业发展等领域的中国实践。2026年首批援外培训项目中又设置了“一带一路”国家政府官员治国理政能力建设等研修班，来自包括埃塞俄比亚在内的21个国家和非盟的政府官员参加。此外，学院持续开展面向非洲国家的南南合作、全球发展倡议等专题培训，将政府官员能力建设与发展政策和中非合作议程相结合。
2. 中国—非洲（埃塞俄比亚）—联合国（工发组织）卓越中心
中国—非洲（埃塞俄比亚）—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合作示范中心于2024年7月11日正式成立。当天，国家国际发展合作署署长罗照辉与埃塞俄比亚工业部长阿莱贝勒、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总干事穆勒举行示范中心首次会议。该中心是国家国际发展合作署首次在全球发展倡议框架下，与非洲国家及联合国机构共同实施的三方示范项目。示范中心重点围绕非洲工业化、农业现代化和人才培养开展合作，是落实中国支持非洲工业化、农业现代化和人才培养三大举措的重要项目。其合作设计强调发展战略之间的衔接，将全球发展倡议与非盟《2063年议程》、埃塞俄比亚十年发展规划等相结合，通过中国、埃塞俄比亚和联合国工业发展组织三方合作，整合发展资源和专业经验，探索面向非洲发展需求的国际发展合作模式。
示范中心的重要内容之一是人力资源开发和政府人员能力建设。其后续实施的首个人力资源开发合作项目即面向埃塞俄比亚政府中高级公务员开展领导力培训，将公务员能力建设与埃塞俄比亚工业化、农业现代化等国家发展任务联系起来。
3. 中非人才培养合作计划
《中非人才培养合作计划》于2023年8月25日发布，是中方围绕非洲人力资本开发和现代化建设提出的综合性人才合作计划。计划提出，中非人才培养合作应面向治理能力现代化、经济社会发展、科技创新增效和民生福祉改善，通过技术转移、教育培训等能力建设合作，将人口资源进一步转化为人力资源，并与非盟《2063年议程》有关人力资本开发目标相衔接。
在国家治理能力建设方面，计划将“培养现代化治理人才”列为首要合作领域。中方提出支持非洲国家独立自主探索符合自身国情的发展道路，深化中非之间的治国理政和发展减贫经验交流；通过技术援助、专项培训、论坛会议和政策研修等形式，面向非洲国家政府官员开展能力建设，提升治理能力现代化水平并培养公共事务管理人才。同时，计划提出支持非洲人才参与国际组织和机构事务，增强非洲国家参与全球治理的能力。除治理人才外，计划还将能力建设扩展至经济社会发展、科教创新和民生领域。在经济社会发展方面，包括职业教育、农业科研和乡村发展人才培养；在科教领域，包括奖学金、“中非高校百校合作计划”“中非智库10+10合作伙伴计划”以及青年科学家交流；在民生领域，则涉及医疗卫生、公共卫生、医院管理、文化旅游和新闻广电人才培养。由此形成覆盖政府治理—经济发展—科技教育—公共服务的多层次人才培养体系。
4. 发展中国家国家治理高端智库论坛及国际治国理政交流
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将国际交往、国际学术交流和国际培训作为对外交流的重要组成部分，通过“请进来”“走出去”等方式，与外国政党、政府机构、高校、智库及国际组织开展合作。其对外交流的重要内容之一是围绕中国的治国理政理论与实践开展经验交流，并建设全球治理人才培养渠道和国际交流合作平台。
在平台建设方面，校（院）建立了“发展中国家国家治理高端智库论坛”“文明交流与全球发展论坛”等机制。其中，“发展中国家国家治理高端智库论坛”被明确列入具有党校（行政学院）特色的治国理政经验交流平台，通过政府、政党、智库和学术机构之间的交流，围绕发展中国家的国家治理与发展问题开展政策和理论研讨。校（院）长期与非洲国家政党、政府和相关机构开展代表团互访、专题交流和培训活动，并曾接待南非、坦桑尼亚、埃及、埃塞俄比亚等非洲国家的政党和政府代表。此类合作以领导干部和政府人员为重要对象，将政治与行政领导力、国家发展和治理经验等内容纳入交流，通过访问、研讨和培训建立中非之间的治国理政交流渠道。
5. 全球发展工坊
该项目是北京大学南南合作与发展学院（ISSCAD）设立的系列学术与政策交流平台，主要围绕全球发展、发展中国家政策实践以及南南合作中的重要议题开展专题研讨。根据学院官网公开信息，工作坊已经举办多期活动，议题涉及发展道路与治理改革、产业发展、农业南南合作、减贫、公共卫生、绿色金融、主权债务以及全球发展合作等领域，邀请国内外学者和发展实践者分享研究成果与政策经验。全球发展工作坊较为突出的一项内容是讨论发展政策如何与不同国家的制度环境和具体国情相结合。例如，第十四期工作坊以“因势利导——寻找符合国情的发展路径”为主题，由约翰·霍普金斯大学高级国际研究学院教授、开普敦大学纳尔逊·曼德拉公共治理学院创始学术主任Brian Levy主讲，重点讨论不同政治和制度环境下的发展政策制定与实施。相关讨论强调不存在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发展战略，治理改革需要考虑不同国家的权力结构、制度条件和政策执行环境，并结合孟加拉国、赞比亚、莫桑比克等发展中国家的实践分析制度改革与国家发展之间的关系。
非洲发展是工作坊持续涉及的重要议题。**官网收录的专题包括“产业园区与非洲的工业化——中国经验的启示”和“非洲公共卫生新秩序与中非公共卫生合作”等，此外有关治理与发展道路的讨论也使用赞比亚、莫桑比克等非洲国家案例。这些内容将中非交流从一般的发展经验介绍扩展到工业化、公共卫生、制度建设和政策实施等具体发展问题，为比较中国、非洲及其他发展中国家的政策实践提供了知识交流平台。
6. 中国—坦桑尼亚村级减贫学习中心
“中国—坦桑尼亚村级减贫学习中心项目”是中国国际减贫中心与中国农业大学等中方机构在坦桑尼亚开展的村级减贫与农业发展合作项目，也是中国国际减贫中心在非洲建立的首个村级减贫示范项目。项目建立在长期中坦减贫合作基础上：自2008年起，中国国际减贫中心多次组织专家赴坦桑尼亚开展贫困与农业发展研究；2011年起，与坦桑尼亚总统府计划委员会合作实施村级减贫示范学习项目，将中国整村推进和通过农业发展促进减贫的经验与坦桑尼亚农村实际相结合。项目以坦桑尼亚莫罗戈罗地区基洛萨县佩雅佩雅村为主要实践地点，核心并非单纯提供农业物资或基础设施，而是以村级能力建设为中心，通过实地示范增强村级组织和农民的学习、管理与农业生产能力。项目内容包括能力建设、技术培训、农业生产示范、小型加工、微型灌溉以及村级基础设施建设，并建设村级学习中心、公共饮水和卫生设施、村级道路等。农业生产方面则通过玉米种植等示范解决当地生产中的具体问题，提高农业生产效率和农户收入。
经过十余年发展，项目逐渐形成以“小技术大丰收”和“小豆子大营养”等为代表的农业合作实践，并推动形成“大学—地方政府—农民”相互连接的发展合作模式。中国农业大学研究团队与坦桑尼亚政府部门、大学和智库等建立合作，通过农业技术创新及其扩散机制，将技术示范与地方政府管理、村级组织和农户参与结合起来。相关实践并非简单复制中国经验，而是强调结合坦桑尼亚本土条件进行调整，并在长期合作中形成中央与地方、研究机构与基层社区之间的交流网络。项目将减贫政策和农业发展落实到村级层面，通过地方政府、大学和基层组织共同参与，把技术培训与村级组织能力、管理能力和社区发展结合起来，逐渐建立了由坦桑尼亚大学、智库及各级政府参与的合作机制，并关注坦桑尼亚农村基层治理框架以及不同治理模式对发展合作的影响。
三、相关研究
现有研究对中国对非发展合作的认识，逐渐由传统的对外援助视角转向更加重视平等合作、自主发展与能力建设的发展合作视角。传统国际发展援助往往建立在“援助方—受援方”的关系结构之上，并将发展中国家的欠发展较多归因于内部经济、政治和制度缺陷，由外部主体提供资金、技术乃至制度改革方案。相关研究对此进行了反思，认为这种以外部制度和发展模式为参照的“改造”路径容易忽视发展中国家的具体国情、发展自主权以及国际政治经济结构对发展的制约。与之相比，南南合作及中非发展合作更加突出发展中国家的主体地位，强调合作应服务于本国发展目标，通过创造发展条件、提供发展资源和加强能力建设激发内部发展动力。这种认识也推动相关研究逐渐从“对外援助”转向“发展合作”，并将共同发展、发展自主性和能力提升视为理解中非合作的重要内容。
在这一转变中，“赋能”逐渐成为理解发展合作作用方式的重要概念。与通过外部力量直接推动制度和政策改造不同，赋能更加强调增强合作对象自身解决发展问题的能力。中国对非发展合作由此不再仅体现为资金、基础设施和物质资源的投入，也逐渐扩展到人才培养、技术转移、知识分享、政策交流和制度能力建设等领域。相关研究已经将这种能力建设概括为制度、物质、经济、数字和人才等多个方面，反映出中非合作中的能力建设具有明显的综合性。基础设施和产业合作能够改善发展的物质与经济基础，数字技术合作能够提高信息和公共服务能力，教育培训和人力资源开发则能够增加专业人才储备，而发展经验交流、政策咨询和治理合作进一步涉及政策制定、公共管理和制度运行能力。由此，能力建设开始由单纯的技术和人力资源培训扩展到支撑长期发展的综合能力建设。与此同时，知识与发展经验在中非合作中的作用受到越来越多关注。随着中国自身发展和减贫经验逐渐进入国际发展合作领域，发展合作所传递的不再只是资金和技术，也包括减贫经验、产业发展知识、公共政策经验以及相关发展理念。中国参与全球贫困治理的实践表明，其作用已经涉及发展公共产品提供、国际减贫合作机制建设以及减贫知识和理念交流等不同层面。官员研修、专业培训、政策交流、发展知识平台等合作方式由此具有了不同于传统项目援助的意义，即通过知识和经验交流增强合作对象分析发展问题、制定政策和组织实施的能力。这也意味着，中非发展合作中的能力建设正在呈现由物质资源投入向“资源—人才—知识—制度”多层次合作拓展的趋势。
相关研究还进一步关注这些合作是否能够改善政府治理。对非洲51个国家的实证研究表明，对外援助影响政府治理并不存在单一机制，一方面可以增加政府用于公共治理的物质和人力资源，另一方面也可能通过经济发展和财政收入变化改变政府改善治理的激励。相关研究发现，中国对非援助与受援国总体治理水平改善存在显著正向关系，并具体表现于市场监管、法制、反腐败以及公民话语权等方面；基础设施领域援助的治理效应也较为明显。因而，发展合作与治理能力之间并不仅存在“治理培训—治理改善”这一直接路径，基础设施、经济发展和公共资源投入同样可能通过扩大政府资源基础、改善发展环境和改变治理激励，间接影响政府治理能力。
不过，外部资源、培训和知识供给本身并不意味着能力建设已经完成。现有研究开始将关注重点从“提供什么”进一步推进到“如何被学习和使用”。从政策学习过程来看，外部发展经验进入另一国家后，需要经历知识获取、知识吸收和知识运用三个阶段。知识获取主要通过考察、交流、培训等方式实现，但能否进一步吸收取决于学习主体的需求、既有知识基础以及知识转移能力；进入知识运用阶段后，外部经验还需要根据本国具体制度和发展环境进行调整，并最终进入政策制定与执行过程。知识产生环境与应用环境之间的差异越大，直接复制外部经验的难度也越高。由此，现有研究进一步触及了外部赋能如何转化为内生能力的问题。中非合作能够提供基础设施、技术、资金、人才培训和发展知识，但合作成果的持续性最终取决于这些资源能否嵌入当地的发展体系。如果项目运营仍长期依赖外部资金、技术和管理人员，或者人员培训和知识交流没有进入当地组织和政策实践，外部投入便难以稳定转化为自主发展能力。因此，相关研究提出应推动外部赋能与内部制度建设相衔接，通过培养本地管理和技术人才、增强公共产品供给和政策执行能力、完善项目运营机制等方式，实现“能力嵌入”和“能力内生”。这意味着中非发展合作的重点正在由完成具体项目进一步延伸到合作结束之后当地是否能够自主运营、维护、调整和持续发展的问题。
参考文献
1. 《“全球南方”视角下的中非发展合作研究：经验、挑战与展望》
摘要：文章从“全球南方”视角考察中非发展合作的历史经验、现实挑战与未来发展方向，强调中非合作与传统援助国和受援国之间的单向援助关系存在差异。研究认为，中非发展合作建立在南南合作、发展自主性和共同发展等理念基础上，合作内容涵盖基础设施、产业发展、人才培养和发展经验交流等多个领域。随着国际发展环境和非洲发展需求变化，中非合作面临发展模式适应性、国际竞争及合作可持续性等挑战。文章强调应进一步尊重非洲国家的发展自主权，加强发展战略对接和能力建设，推动中非合作由资源投入向更加注重长期发展能力的合作模式转变。
作者：王笑天、朱锋
发表时间：2025
2. 《构建中非命运共同体引领下的新时代中国对非洲发展援助研究》
摘要：论文以中非命运共同体建设为背景，分析新时代中国对非发展援助的理念、政策及实践变化。研究认为，中非命运共同体建设从目标、理念和政策三个层面对中国对非发展援助产生引领作用，推动形成具有合作共赢和共同发展特征的发展援助模式。论文梳理中国对非发展援助的主要领域和实施方式，讨论发展援助在促进非洲经济社会发展、加强人力资源开发和深化中非关系方面的作用，同时分析非洲发展需求变化、国际援助竞争以及中国援助体系建设面临的挑战。研究为理解中国对非发展合作的政策演进及其能力建设导向提供了参考。
作者：舒渝
发表时间：2026
3. 《国际发展促进与发展权问题研究——以“改造”到“赋能”的模式转换为视角》
摘要：论文从发展权视角研究国际发展促进模式的演变，提出由传统“改造导向”向“赋能导向”转变的分析框架。研究指出，传统国际发展援助往往将发展中国家的欠发展归因于其内部制度和政策缺陷，通过附加条件和制度改革推动受援国接受外部发展模式，但这种方式容易忽视各国的发展条件和自主选择。与之相比，“赋能导向”强调尊重发展中国家的主体地位，通过资源支持、知识交流、能力建设和发展条件改善，增强其内部发展动力。论文将南南合作视为推动这一转型的重要途径，为分析中国对非发展合作中的自主发展与能力建设提供了理论视角。
作者：廖予含
发表时间：2025
4. 《境外工业园区建设中的政策学习过程及影响因素研究——以埃塞中国工业园为例》
摘要：论文以埃塞俄比亚中国工业园为案例，从知识转移与政策学习视角分析中国工业园区建设经验在非洲国家的传播、吸收和运用过程。研究将政策学习划分为知识获取、知识吸收和知识运用三个阶段，指出学习主体的发展背景与学习意愿、知识本身的属性、知识转移能力以及政策应用情境等因素共同影响学习效果。文章强调，政策经验的传播并不意味着政策学习已经完成，外部知识只有经过本土主体的理解、筛选和重组，并进入实际政策实践，才能产生相应效果。研究为分析中非发展合作中的政策学习、知识转移和治理经验本土化提供了具体案例。
作者：李阳
发表时间：2024
5. 《中非合作推动非洲国家高质量可持续发展的路径、成效、风险及对策》
摘要：文章围绕中非合作促进非洲高质量可持续发展的作用机制展开研究，提出中非合作主要通过制度、物质、经济、数字和人才五个领域的能力建设，为非洲经济社会发展提供支持。研究分析基础设施建设、产业合作、数字技术、人力资源开发和制度能力建设对非洲经济结构转型、民生改善及治理能力提升的作用，同时讨论政策不连续、政府行政能力不足、项目运营维护困难等制约因素。文章强调，中非合作提供的外部资源和技术支持需要与非洲国家内部制度建设和人才培养相结合，推动外部赋能向能力嵌入和能力内生转化，从而增强非洲国家的自主发展能力与合作成果的可持续性。
作者：乔巴生
发表时间：2026
摘要：论文运用国家角色理论分析中国参与全球贫困治理的历史进程、角色定位及实践方式，考察国际贫困治理体系变化与中国自身发展经验对其国际角色形成的影响。研究认为，中国在全球贫困治理中的作用逐渐由参与国际减贫合作扩展至提供发展资源、分享减贫知识和参与合作机制建设，并主要体现为公共产品提供者、国际减贫合作机制完善者和国际减贫理念创新者。论文强调，中国减贫实践和发展经验已成为国际发展合作的重要知识资源，通过政策交流、人员培训、技术合作和制度性平台建设，为其他发展中国家探索减贫与自主发展路径提供参考。
作者：熊鑫
发表时间：2024
7. 《中国对外援助对受援国政府治理水平的影响：以非洲国家为例》
摘要：文章以非洲51个国家为研究对象，利用2002—2012年中国对非援助及受援国政府治理数据，实证考察中国援助对非洲国家政府治理水平的影响。研究从治理资源和治理激励两个角度构建分析框架，认为对外援助既可能通过增加政府可利用的物质和人力资源改善治理，也可能通过促进经济发展、改变财政收入结构和政府激励间接影响治理表现。实证结果显示，中国援助与受援国政府治理水平改善存在显著正向关系，在公民话语权、市场监管质量、法制和反腐败等方面有所体现，基础设施援助的影响尤其值得关注。研究为理解中国发展援助与非洲政府治理之间的关系提供了量化分析依据。
作者：陈昕禹
发表时间：2024
